『魄魄』 与罪歌.02

-个人娱乐产物,不喜勿喷

-民国私设.OOC.AU

吴映洁坐黄包车在一家叫“萃玉阁”古玩店前停下,炎热的日头晒得她昏昏沉沉的,头顶的帽子早已滚烫。

“哎呦竟然是鬼老板驾临,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。”

“这外面日头热,路过这里我就来看看,顺便避暑。”

吴映洁手指微屈,轻轻的在柜台上敲打,伙计心中默数她的节奏与次数,敲毕,伙计立刻把她引到楼上。

“映洁?”

这家古玩店是共产党在上海的地下联络点,老陈是资深的地下党同志,这次主要做吴映洁的上线,配合她的工作以及给她传递情报,地下党一贯都是用单线联系的方式见面,这次吴映洁突然造访,老陈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“老陈,这次情况紧急,我就简单说明了。”

此时店小二已经退出房中,回到自己的岗位为楼上的密探把风,吴映洁靠近窗侧,挑起窗帘一角,果然看见街道有几个零散的官兵在进行例行巡查。

“我们中间应该是出了奸细。”

“此话怎讲!?”老陈平凡的小眼睛睁得铜铃般大,吃惊的看着她。

“先是几个同志意外被捕,现在连我这么隐蔽的药材行都被列入调查范围,据逃回来的伙计说,每次国民党都是突然冲进来,屋内的同志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被捕了。”

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
吴映洁头头是道的分析,给老陈打响了警钟,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。

“我怀疑,这次的奸细很有可能是埋伏在上海的高层联络人,熟知各处的作息规律。”

“可是蒋介石疑心病重,这抓人的事到处都有——”

“不,这次不一样。”吴映洁斩钉截铁的打断老陈的话。“蒋虽然生性多疑,之前也不过是凭空猜测,抓人也只是图个安心,只是这次他却派出白上校这种中流砥柱,你说这是为了什么?”

老陈沉吟一会,正色道:“可能是他们真的拿到了上海地下员的名单,所以才突然提升任务的强度。”

“不错,你赶紧把这个消息汇报给组织,让他们一定竭尽所能排除奸细。”

老陈点点头,又突然想起什么,刚到嘴边的话又活生生给吞回去了,吴映洁潜伏在上海多年,察言观色已成为她的必修课,她看老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她只觉得有点奇怪。

“老陈,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,有什么话你就说吧。”

“小鬼啊。”

吴映洁从小在井冈山长大,老陈算是看着她长大的,在她心里老陈算是半个父亲。

“这兵荒马乱的,难不免出什么意外,如果你真的被你男人查了出来,你打算怎么办。”老陈说出“你男人”这个名称的时候,吴映洁心中一颤,眼神似逃避般缥缈,想要反驳,但是脑袋里一片空白,平日里精明伶俐的模样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“哎……”老陈怎么说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,看见吴映洁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又是深叹一口气,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只凝聚成几个字。

“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,你们结婚两年了吧,别到头来,连个孩子都没有,惹街坊笑话。”老陈拍了吴映洁肩膀两下,负手出门。

吴映洁痴面无表情的坐在屋内放置的一张长椅上,老陈刚才的一番话不停的在她脑中环绕,挥之不去,心中一直平稳的天平如突然失去重力般,翻天覆地的旋转,天平的两段蒙了浅浅的雾,这种情况吴映洁从来没有过,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内心方向产生了迷茫。

她不得不承认,结婚这几年来白敬亭一直都当她宝贝一样宠着,捧着怕碎了,含着怕化了的那种,他不像普通丈夫一般对她持有大男子主义,否则她也不会嫁给他。吴映洁也曾经像白敬亭一样忙着打理药材行忙得昏天暗地的,导致两人原本就少的可怜的见面时间急剧减少,她从来不愿意去参加什么聚会,每次在她果断拒绝后,白敬亭都深情款款的看着她,说“你不去我也不去,那种聚会去了也是浪费时间”之类的话,然后又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,抱着她睡觉。

可是吴映洁又很快亲手捏碎了这些温柔的泡影,因为她清楚的知道,民国现在还有很多像在井冈山那般贫穷而无力抵抗的人民,她要帮助他们站起来,阻止更多的血和汗的流淌。

所以,她只能牺牲爱情。哪怕,她曾经也幻想过真的和白敬亭共度余生。

后来的日子,吴映洁慢慢的减少了去药材铺的时间,留在白敬亭身边的日子越来越多,甚至还贤惠的钻研起菜谱来,这一变化让白敬亭有点受宠若惊,甚至是不知所措。

“弟妹?你是来接小白的吗?”

吴映洁转身,看见魏大勋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,魏大勋又凑近了几步,睁大着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她,即使他再怎么不敢相信,但站在他面前的人,确实是吴映洁本人。

“天呐,真的是你啊?”

“怎么了,不能是我吗?”魏大勋看见吴映洁像看见鬼一样的反应,让吴映洁好气又好笑。

“噢——”吴映洁顿悟般拉长尾音,故意小声在魏大勋耳边说:“该不会是你们两兄弟风流快活,我打扰了吧?”

“没有!没有没有没有!”魏大勋吓得一激灵。

“弟妹啊你可千万别跟小白这么说啊,他要是知道我在你面前毁他清白,肯定得扒了我的皮不可!”

诋毁清白?

吴映洁并不介意白敬亭三妻四妾,更何况这小三都还没找上门呢,男人花天酒地不应该也很正常吗。

“行了,他是不是还在工作啊,如果不方便的话,我就回去了。”

“别别别弟妹!嫂子!我真的没有带坏小白,你不要生气啊!”魏大勋连忙拦住吴映洁,哭丧着脸,好像吴映洁是会吃人的老虎一样。

后来还是在吴映洁的威逼利诱下,魏大勋才不情不愿的说出实情。

白敬亭一直用“家中有妻,不便造访”的名头,挡去了各种酒局,有一次,司令设酒宴,非要拉着他参加,第二天白敬亭的脸上就多了五个手指印,此后,上海无人不知白敬亭家中有只母老虎。

白敬亭竟然败坏她的名声来掩盖自己的懒惰,亏她以前还一直对他有一点点愧疚,现在算是彻底被他败光了。

吴映洁还是拼命的安抚自己,平静的听完魏大勋的话,转身奔向车里,拿出放在后座的鸡汤,顺便吩咐司机把车开回家,不必等白敬亭了。

“给你。”

“哈?”魏大勋接过保温瓶,刚想说话被吴映洁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。

吴映洁得魏大勋指点,准确的找到了白敬亭的办公室,推开门,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。吴映洁走进去关好门,一眼就看见办公桌上一沓厚厚的文档,吴映洁在原地等了一会,耳朵伏在门口,确定外面暂时不会有人进来后,干净利索的拆开一封信。

算是吴映洁今天走大运了,里面两张信纸写着的竟是地下共产党的人员名单,吴映洁心中狂喜,但是她不确定这封信内容是否准确,又再三确认了一遍,里面精准的写出上海四分之一的人员名单,有多少台电台,地址,清清楚楚都在上面写着。

那既然是信,信尾会不会有落款呢?

正在吴映洁往下看的时候,门外响起脚步声,当吴映洁快速的把信封放回原处时,冰凉的枪口顶在她背后,上膛的声音干脆响亮。

“尊驾是谁?为何会出现在我办公室?”

还是那把低沉舒缓的声线。可是此时于吴映洁来说,熟悉而陌生,因为她所认识的白敬亭是一个时不时向她耍赖,贪婪的向她索取的人,而不是她背后,冰冷无情的语气的主人。

在印象里,白敬亭就是长不大的孩子。

“鬼,鬼儿?”白敬亭认出了吴映洁的背影,但是他的态度与魏大勋同出一辙,都是不可置信。

因为吴映洁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他工作。

吴映洁抿唇不语,沉默半晌,还是白敬亭打破了这个寂静。

“我刚从外面回来,看见我们家司机了,他说你……带了鸡汤过来?”

“嗯。”

“给我的?”

“我给魏大勋了。”

白敬亭先是顿了一下,继而委屈巴巴的看着吴映洁。

“白夫人惦记着我兄弟,都不惦记我,看来是我平时的表现,让夫人不是很深刻啊。”

白敬亭慢慢靠近,右手抵住她的背,稍微用力往自己身上拽,吴映洁一个重心不稳,稳稳的再次被白敬亭霸道的圈在怀中,双手在吴映洁背后不安分的上下移动,摸得吴映洁直感到不自在,平时也就算了,没想到白敬亭在办公室里还是丝毫不知收敛,怪不得一直滞留在上校的军衔却不得晋升。

“魏大勋跟我说,上次你为了不去司令家喝酒,故意败我名声。”

“不是你说不想去的吗,反正日后这种宴会多的是,我干脆把你搬出来好了。”白敬亭又故作神秘的凑近吴映洁耳旁,低语:“怎么样,你夫君是不是特别聪明。”

“那又怎么样,再聪明也是跟我学的。”吴映洁推开不羞不臊的白敬亭,脸上的红云才渐渐消退。

“也是,放眼全上海,哪家的夫人能如我家鬼儿,聪明伶俐又能独当一面。”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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