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魄魄』 与罪歌.04

-个人娱乐产物,不喜勿喷

-民国私设.OOC.AU

白敬亭点燃一支雪茄,吞吐着云雾,吴映洁与他都靠着冰冷的墙,并肩而坐,监狱里潮湿的空气使烟味更加浓郁,月辉幽冷,吴映洁单薄的囚衣下的伤口又重新开始那种刺痛的感觉,原因是刚才的扭打使背部渗出的细汗黏着在身体的伤口上,汗水中的盐分蘸住一道道伤痕上,寒冷与伤痛联手不断冲击她的神经大脑,硬朗的身体也挡不住了,止不住的颤抖。

冷,彻骨的冷,再这么下去,不用上刑场,她就可以这么活活冻死。

“别抽了。”

吴映洁咬着下唇,费力的取走白敬亭嘴中的烟。白敬亭纹丝不动,任她把昂贵的雪茄丢在地上。

“革命真的那么重要吗?”白敬亭眼底有霜雪,与无情的月色互相交融结合,似自说自话。

“它让你可以舍弃生命,让你可以舍弃上校夫人的头衔,让你可以舍弃到手的财富。”

“甚至能让你连同我一齐丢弃。”

舍弃,这个词孰轻孰重,但是很多人还做不到像她一样洒脱。

“白敬亭,你不懂,你们这些富人高高在上,但是在外面颠沛流离的百姓,你们从来都不清楚他们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。”

“你的家人在一眨眼的功夫,通通倒在血泊之中,村里的妇女和小孩被日寇蹂躏得死去活来,没人会理会我们的求救,因为我们是落后的弱国,弱国注定就要挨打。”

碎光在她清澈眼眸里跳跃闪烁,敌人用先进的武器撬开了家门,用极其粗暴兽性的行为烧杀掳掠的画面,在她面前一一浮现,这些场景都深深的刻在她的记忆里,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
此后,她立誓,此生只忠于革命,直到驱逐鞑虏,河山重圆的那日,她死而无憾。

“初识时,我只认为你是极有魄力的女子,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经历。”

吴映洁也暗叹时光如流水匆匆,他们已经是生活了两年的老夫妻,可是她碍于自己的身份,一直不敢,也不想说自己的过往。

如今她已落网,心中的千斤大石搬开,她终于可以跟他像朋友一样,吐露自己的心事了。

吴映洁给白敬亭讲气势磅礴的大山,花草盛放的村口,以及老人们重复唠叨的那些“禁忌”和千篇一律的说教,白敬亭撑头静静的凝视她。

他从未发现自己妻子竟然如此可爱憨实,她坐在他的腿上,头紧紧的挨着他的肩头,眉飞色舞的讲着自己小时候的故事,还不时的在空中夸张的比划着手势,渐渐的,熹微的晨曦悄无声息的沿着窗口折射进来,湿气减退,些许飞舞的灰尘在光照下显出了原型。

她睡着了,一天的严刑拷打让她身心俱疲,就这么安稳的睡去了。

上刑场的前几日,吴映洁作息规律,吃什么都香,能蹦能跳的,每日白敬亭都会抽空来陪她,两夫妻就像没事人一样,有说有笑,在外人眼里,只认为他们乐观,面对死亡选择了从容,所以他们很珍惜这段时光。

赴死前夕,吴映洁穿上了钟爱的旧衣裳,简单的梳了个发髻,听着窗外鸟儿的晨鸣,她想起了秋瑾的故事。

秋瑾是民国新时代女性的代表,她推崇女权女学,也是吴映洁一生的追求,如今她也可以像自己的偶像一样,为了自己的信仰,走上断头台。

她很满足。

铁门突然被打开了,门口站着三个人,吴映洁认出了,这是魏大勋和他的一个助理,还有一个人低着头,吴映洁看不清他的样子。

“这是最后一顿饭了,快吃,吃完好上路。”

魏大勋的语气依然那么带刺,吴映洁知道他对自己不满,可是她也不反驳,她本来就欠了他们许多。

“白——”

“他不会来了。”

“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?”

吴映洁手脚都被拷上铁链,国民党知道她功夫了得,拷铁链只是为了以防万一,吴映洁拉扯着沉重的链子,步伐不稳的走到魏大勋身边,踮起脚尖,可是链子太沉了,要不是魏大勋托着她的腰,指不定吴映洁要摔多少次。

窃窃私语后,吴映洁离开魏大勋耳边。

“可以吗?”

“我不能完全保证,他会听我的。”

“我相信你,白白这辈子只认你一个兄弟,无论为了谁,你都会听我的。”

“你这么自信?”

“请不要怀疑一个商人兼赌徒的判断能力。”

“好。”

魏大勋离开了,后面跟着两个随从,不久后,刽子手前来提取犯人,他们给吴映洁的脸蒙上黑布,吴映洁不吵也不闹,她面对着大海,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,任风狂啸,都打不弯她挺直的后背。

一阵枪声响起,惊起了一滩鸥鸟,大片鲜红的血液溅在地上化成朵朵妖冶的蔷薇,海浪斡旋,天空下起了灰蒙蒙的小雨。

也许是老天爷预知了某种噩耗,这一整天上海的天气都不太好。

这名革命英勇烈士,为了民族而死,死得其所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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